无从喝彩的演奏家
石柱网 > 正文  2015-07-03

  晚饭后,进入滨河公园散步。

  突然,一阵动人心魄的二胡声从夜空里飘然而至,在市民歌舞与龙河流水汇聚成的交响曲中,显得格外悠扬、悦耳,给人以“如听仙乐耳暂明”的感觉。

  我早年学过二胡,尽管半途而废,还是一直保持着对二胡的浓厚兴趣。能拉出这么好听的二胡声,无疑是个高水平的演奏家。这样想着,赶忙寻声找去。

  只见一个年过花甲的盲老汉,正坐在黄桷树下的石凳上,一丝不苟地演奏二胡。他那短浅的白发比较利索,白色的短袖衬衫比较干净,脚上穿着半新半旧的解放鞋。他的脚边放有一只铝制的旧饭盒,盒里有几枚零星的硬币。石凳左边,放着一根一米来长的竹竿,那可能是他探路流浪的拐杖;石凳右边,放着一个黑色的瘪瘪的背包,那里面可能是他的全部家当了。最引我注目的,是搭在他左腿上的那把二胡,二胡的琴筒上绑着一只小话筒,话筒连着一只放在地面上的黑色小音箱。深深地打动并吸引了我的“仙乐”,就是从他的二胡琴筒发出,经小话筒、小音箱,拨冗破杂,传入我耳朵的。

  如果盲老汉是个健康的艺术家,这里不是公园一角而是万众瞩目的舞台,如此倾情的演奏,必定赢得无数鲜花、掌声和喝彩声,赢得巨额出场费或卖票收入就更是理所当然的事了。可这里,无人为他献花、鼓掌和喝彩,只偶尔有人驻足、围观,不时有人施舍似的丢下一、两个硬币。老汉似乎并不在意,他的演奏依然如故,曲曲动听,感人肺腑。你听,《流浪歌》如诉如泣,拉出了流浪者的艰难和辛酸,催人泪下;《二泉映月》不屈不挠,拉出了对命运的抗争,令人联想到因创作、演奏这支曲子而名垂青史的民间盲老艺人阿炳;《民族风》激情澎湃,荡气回肠,催人奋进;《十五的月亮》慷慨激昂,让人深深体会到琴声中蕴含的当兵人的忠诚与坚守,军人家属的默默奉献;《好人一生平安》最令人感动,这个生活在最底层的盲艺人,在自己如此艰难的生存条件下,却把美好的祝愿送给一切好人。

  盲老汉演奏的报酬虽然微薄,但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。如果他能在舞台上收获鲜花、掌声和喝彩声和出场费,又何必公园卖艺?如果他能有美满的家庭,又何必独自漂泊?与那些一无所长卑躬屈膝地呼喊求助的乞讨者相比,他是用自己的真本事来谋生,并给别人带来艺术的享受。不管有没有人驻足聆听,不管有没有人投硬币,他都认真地拉完每首歌曲,且在主旋律不变的前提下,在不少小过门处,用滑音和颤音糅进了自己的独创部分,并衔接得非常和谐,他分明是在用全部的感情和颤抖的心灵演奏,难怪曲曲动人心魄。

  轻轻地,郑重其事地,我放下几枚硬币走了。走了很远,二胡声还从身后顽强地不绝如缕地飘来,旋律是那么流畅,感情是那么真挚,声音是那么沉重……

  【冉从贤,重庆市石柱科华水泥有限公司职工,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、当代作家协会会员、当代文学艺术中心作家委员会会员、重庆市石柱县作家协会会员。通讯地址:重庆市石柱县大歇镇双会村双笕组(邮编409101),电话:13648212022, 邮箱:Ranyu8@126.com,QQ:582409277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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